墙外or墙内? Free or Free?

来英国后第三天便有利物浦与曼联的“红色德比”,于是在之前一天晚上吃饭时,我便向两个已在这个宿舍呆了一年的球迷(一个韩国人和一个缅甸人)询问看球的 方法。他们说,如果真想看球,通常是去酒吧;有时候宿舍的TV Room也可以看到重大比赛,但这样的机会不多,而且要征求其他人的同一;当我问他们是否可以在网上看视频直播时,他们一脸诧异地望着我,表示从来没有过 如此经历。比赛当天,我尝试了几个国内外的视频直播链接,或是不能看,或是十分不流畅;加上宿舍规定中明确指出使用p2p一旦被监测到,就会遭到限速乃至 封网,我决定不再冒险,甘心通过文字直播了解这场虽有些遗憾(当然是指对于红军球迷),却异常精彩的比赛。

很早就听说在香港用电驴下载盗版内容会受到严厉的处罚,在香港的同学也曾不止一次向我抱怨;有在美国留学的人也告诉过我他在美国因为从网上下载美剧而被版 权方警告的事情。如今,当我怀着“物理翻墙”的喜悦体验不用启动任何代理或VPN便可以访问Facebook、Twitter和Youtube的自由时, 我也终于切身体会到,在墙外,享受浏览和言论自由的代价,便是无法再免费享用很多在墙内无需付费的东西。在英国这里,现实中都有免费的午餐,在网上想免费 下载一个原本不免费的资源,确实难上加难。

自由与不自由都不是绝对的,就像我之前说过的,在墙外,访问某些网站也会遭到限制(最近我又发现如果要用英国的手机登录某些色情网站需要用信用卡支付小额 的保证金以证明自己年满18岁);在墙内,同样也有可能访问一些墙外访问不了的网站。免费与不免费同样也不是绝对的,国内(指大陆)也间歇性地针对盗版与 侵犯版权的网站做出针对性的打击;在国外,真正从未使用过盗版的人恐怕也是屈指可数。但是,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相对而言,墙外比墙内更自由,而国内比 国外有着更多地免费或廉价的(或者说盗版的)内容资源。如果把物理空间与虚拟空间重合在一起,那么墙内即是国内,国外即是墙外。

可是,自由和免费看似并没有什么必然的逻辑联系,又怎会出现这样的矛盾呢?其实,无论是访问与言论自由的程度,还是免费内容的多少,都取决于政府(当然在 国外要包括立法与司法系统),这一点在各国都是如此。用防火长城来管理中国的互联网是政府的行为,同样,对于下载、使用乃至传播侵犯版权内容的视而不见, 同样是政府的行为。而政府的行为在很大程度上又取决于民众(不仅仅是网民)的态度,即便是在非民主国家,包括中国,也不例外。中国之所以对盗版内容不进行 严格管制,不是因为没有能力(能做出GFW的国家难道搞不定一些盗版软件和网站?能进行严打的国家难道搞不定几个卖光碟的小贩?),而是害怕引起民众的反 弹。试想有一天,如果你现在去电脑城装机不仅需要花数百元买个正版Windows,还要花费上千元去购买正版的Office;网上所有的盗版软件、游戏、 音乐、电影下载以及视频直播都被中断;所有网吧除了需要购买正版系统外,还要出高价购买游戏;大中城市里会有多少人的正常生活受到影响,又会有多少人对于 政府产生不满?总之,一旦如此,社会的和谐稳定将受到冲击,这正是党和政府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当然,我们不能忽略企业的因素,一方面企业的终极目的都是 获取利润,绝大多数企业迫切地希望版权得到保护;另一方面,在互联网管理上,互联网企业是最终的执行者,政府需要得到他们的支持和配合。

如果我们假定政府的终极目的是维持社会和谐稳定(至少在中国是这样,在西方,这肯定也是各国政府的目标之一),企业的目的是盈利,而民众的目的(总体意 志)是自由加免费,那么,三者可以构成一个相互制约的三角形,这可以作为研究互联网管理的基本框架。抛开这个不谈,如果上述的推理成立,那么可以得出一个 结论,那就是中国的民众相对于西方的民众,对于免费的要求更高,而对于自由的要求相对较低。其原因是多方面的,我想经济发展是重要因素之一,在中国当前的 人均收入水平下,绝大多数人还是会优先考虑物质生活而非精神生活,这体现到IT与互联网领域便是之前的结论。

要改变中国互联网的现状,仅仅靠少数人对于网络审查的攻击是不够的,甚至仅靠网民的意志也不一定足够,必须要提高使整个社会,包括那些非网民与非活跃网民 对于自由的追求。不过与此同时,我们也需要注意,所谓的言论自由是舶来品,是西方人制定的规则,同样版权也是西方人制定的规则;当我们接受自由的思想的同 时,恐怕我们也应该尊重并遵守版权的规则,尽管我们,甚至连墙外的人们大概都并不心甘情愿。而在现阶段,我们则应该更加理性的看待这堵墙,虽然它给了我们 很多限制,但同时也让我们能够免费享用很多资源。如果你认为自由和免费都是互联网的本质属性,都是理应去追求的,那么不要过分抱怨墙内没有自由,在国外, 同样许多人正在为免费而奋斗着,比如海盗湾,这和我们翻墙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如果你认为西方传统的价值观,即自由和知识产权保护都是应该尊重的,那么 请在翻墙的同时,也尝试对盗版敬而远之吧。

Update:后来经过一些思考,以及和一些同学的交流,我觉得也可以从另一个方面来思考这个问题,即盗版与言论自 由遭到限制,都和整个社会,包括政府和普通用户对于法律不够尊重有着重要的关系。中国的法制化进程虽然缓慢,但总是在前进之中的;随着这一过程的深入,相 信宪法对于言论自由的保护以及法律对于知识产权的保护,总有一天会在中国得到落实的。

By 抬头365 on 2010/09/29 · Posted in 翻越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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